凶兽见到可口猎物

    第5章

    陈阎深的道德标准还不至于让他做出这么畜生的行为，他视线在那条白色内裤上停留两秒，把它好好地挂在了另一个不会被水沾湿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这回好像冷水也失去了它该有的效果，在浴室里淋了半个多钟头，一点没让那根东西冷静下来，依旧高昂着宣誓它的存在感。

    一次是意外，接连两次在同一个女人身上碰见这样的状况，他不得不有了些疑惑。

    放在小镇上，书棠是个美人，可要在大城市找这样娇养的小白花，虽然条件高了些，却也不是没有。

    陈阎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，身材火辣上赶着朝他身上挤过来贴着的，这根东西都没这么兴奋过，现在的反应实在是很没道理。

    淋浴喷头的水流开到最大，顺着男人冷戾的面庞淌下。沾水的深刻眉眼自镜子中映出，更似浸满寒霜的刀锋，不敢轻易靠近直视。

    离开旅馆前，书棠还在睡着。可能是真的害怕，窗户全紧闭，窗帘也拉得严实，只有上方小横窗透进微微光亮，将厚重窗帘吹起些许。

    陈阎深看着那缕阳光撒在少女颈侧，不到一会就该能照到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他伸手把横窗关上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书棠睡醒时，已经日上三竿。

    哪怕在书家也得时常被扰神的事情梦魇或惊醒，上次这么安稳地睡上一觉，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。

    卧室的门还关着，但她推开一看，果不其然，陈阎深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看了眼门口空荡荡的挂衣架，书棠把窗帘拉开。

    温暖阳光驱散了昨夜的一切胡思乱想，不愧有阳气一说，书棠只觉得此刻再从窗户看这座小镇，已经没有了任何令人害怕的地方。

    忽然，她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抬头才发现上面的小横窗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，难怪她能一觉睡到现在，安安静静半点不受打扰。

    挂衣架还是空的，连同外面整个隔间都被收拾得完好，没有半分使用过的痕迹，但书棠莫名就是生出些许被人照料的异样感觉。

    说不上具体，却也不坏。

    照顾人这个词，要是提起来，没谁会把它跟陈阎深联想到一起。

    在整个刑侦大队，不论向谁打听，和陈阎深沾边的永远都只有“冷血无情”、“工作狂”等等词汇。

    比如此刻，陆天海就在深刻体会他的上司有多么热爱刑侦工作。

    “宁姐。”陆天海又看了一会儿，实在忍不住问抱着资料正经过他的女警.员，“头儿今天是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    宁姐也是跟他一起被调动到小镇来追查那件大案子的，对陈阎深的工作风格也非常了解：“不知道具体几点，反正我今天的早班，开门的时候陈哥已经在里面坐着了。”

    陆天海：“噢，那也不算太早。”

    他还当陈阎深又凌晨跑来局里，毕竟这也是他以前常做的事。

    宁姐望了眼监控室大屏幕前的男人背影，犹豫了一下，没说更多。

    其实她来的时候不是在监控室看见陈阎深的。

    男人靠在窗边抽烟。

    烟气袅袅上飘，他低头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不知道具体是看什么东西，只知道他站了很久都没有动，烟已经燃到尾了，陈阎深跟压根没在意似的，就放任它在那烧着，也出奇地居然没注意到她走近。

    他低着的眼神……

    宁姐找不出可以形容的词汇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见过陈阎深对什么事物有过这种神情。

    像极了……凶兽见到可口猎物。

    可又偏偏带着极力压制。

    “事发当天，南巷收废品的垃圾车是不是去过？”

    忽然，陈阎深的声音从两人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宁姐慌乱被打断思路：“啊……啊！好像，好像是的。”

    她反应异常，陈阎深多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是那车有问题吗？”陆天海问，“可是我们当时不是都看过了，废品车只从南巷门口开过去，没人下来，也没人上车呀？”

    陈阎深已经径自转了身，只留下一句：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

    陆天海和宁姐互相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宁姐用口型无声道：“快去啊。”

    陆天海赶紧跟上陈阎深。

    进了监控室，他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
    陈阎深也关了房间里的大灯，黑暗环境让人更容易看清屏幕上的每一丝细节。

    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是重要线索，很多案子都是以此侦破的，因此这段录像刑侦大队的每个人都看过不下几十回，陆天海更是能把画面背下来。

    回收废品的垃圾车当时确实去过南巷，可它压根就没上下过人，也没停留多久，也就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

    头儿今天怎么会突然提这个？

    陆天海睁大眼睛盯着屏幕，仔细搜寻可能被自己错过的任何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陈阎深把录像往回倒，停在6点整，然后重新开始播放。

    6点04分，回收废品的老头开着三轮车，停在了这栋楼的楼下。

    6点09分，老头开着三轮车离开。

    然后是6点13分，书棠出现在画面里，进了老楼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陆天海没看出什么，“陈哥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陈阎深抬了下手。

    陆天海赶紧噤声。

    陈阎深盯着屏幕思索两秒，把录像继续倒回去，从老头来时的场景开始重放，然后是他离开时的画面。

    他把两个画面都截屏下来，放在一左一右对比。

    陆天海的眼睛突然睁大。

    当时是凌晨，这边境纬度高，冬天黑得早，四点就全黑透了，这地方又是个社区自带的民用摄像头，清晰度非常有限，老头和他的车混在黑暗背景里，放大了几乎就是两团模糊的像素点。

    可就是陈阎深的这一对比，让像素点也没能逃出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回程的时候，老头车上那一堆纸箱的右侧缺了一小块。

    “凶手就是这么进去的！他藏在这个废品回收车里！”陆天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，“那小姑娘只是路过，他才是第一个进这栋楼的人。”

    而且还有卖废品的老头做帮凶。

    这一招的确很险，却也奏效。

    卖废品的车每天都会从那里出现，就算当天被监控拍下，警方也会因为车上没有人下来而打消怀疑。

    最危险的地方，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。

    可惜，他们运气不好，正巧碰见了来避雨的书棠。

    陈阎深看着那一块缺口，轻微地眯了一下眼睛：“派人去废品回收站，看看还能不能逮到人。”

    已经过去了两天，多半是早就人去楼空，但还是得试试，哪怕能从回收站再发现一些其余线索。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有了进展，陆天海把两张对比图片迅速下载打印。

    陈阎深补充道：“是谋杀，就一定会有布置的痕迹。再去查一遍附近几条街的监控，还有刘聪生前来往过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厉害啊，陈哥。”于队回来得知消息，也是看了几遍才发现监控上的那点细微不同，“这你都能看出来？”

    陈阎深：“不是我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噢，那是有人给你线索咯？”于队是老资历，一听就明白话音，“是之前那小姑娘？我就知道她准是撞见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当时怎么不说？”陆天海问。

    宁姐：“肯定是害怕嘛。”

    案情有进度后，大家交流的语气都变得兴奋不少。

    “我的错，我那时说话太凶了。”于队说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。”陆天海大笑，“你能有我头儿凶？”

    宁姐笑骂：“陈哥什么时候凶你了？净瞎胡说。”

    “没凶过我，但是我陈哥那脸，那气势，往这小姑娘面前一站，他就……”陆天海还想再讲点什么，但转头一瞥，发现陈阎深神色并不算太好。

    皱着眉，在听见他们提到书棠的时候，脸色像更差了点。

    他疑惑了一下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陈阎深今天来的时候，心情的确很差。

    从旅馆出来，他没第一时间到警局，而是先回家了一趟。

    早上在书棠隔壁浴室里纾解的那一次还不够，像是勾起了他身体内蛰伏已久更浓重的火。陈阎深在自己家又冲了一次凉水，一如所料没有丝毫作用，不曾想这回连自己动手也撸不出。

    那根硕大性器高高昂起，精神抖擞宣誓它的存在感，没有哪怕一点要消下去的意思。

    足过了十来分钟，还是没有办法，陈阎深只能把眼前的白色毛巾拿了，当作是那条白底蓝花的内裤，这才让胯间老二喷了浓精交代出来。

    这么一来二去耽搁了时间又费工夫，陈阎深一贯不喜欢事情不受掌控，来警局的时候心情差到极点。

    好在现在根据书棠提供的线索，案情终于有了重大进展。

    他点了根烟，再听见书棠有关的事情，情绪已经平复许多。这时，手机突然一响。

    陈阎深打开屏幕，发现是书棠发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【有人在敲门，我害怕】

    多半是怕惊动门外的人而没有选择打电话给他，陈阎深立马抓了外套，拎起一旁车钥匙：“跟我去一趟镇西旅馆。”

    陆天海一听，也明白书棠那边可能出问题了，赶忙跟上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书棠抱着手机，紧盯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门是防盗材质，很结实，里面上了反锁，还用锁链进行了二次保护。可当有陌生人来敲时，书棠还是被吓得不轻。

    等了十分钟，门外声音停了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，来电人是陈阎深。

    书棠点了接通，男人低哑嗓音在此时给足她安全感：“开门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门打开，外面站着陈阎深和另外两个警.员，一男一女。

    他们旁边还有一个面色惊慌的中年妇女：“俺什么也不知道啊，只知道是有人点了一份烤鱼的跑腿，要送到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陈阎深问书棠：“你点了跑腿？”

    书棠摇头。

    她根本不敢让人知道她在这里，更不用说给陌生人上.门的机会。

    女警.员把妇女手里的烤鱼接过来放在门边的小桌子上，让她离开。

    烤鱼卖相不怎么样，内藏都没清理干净，皮rou鱼鳞翻开，划了很多凌乱的走刀，死相可以说是惨烈。盘子边倒是摆了一把复古刀具，和简陋包装出入很大。

    气味飘进每个人的鼻尖。

    “陈哥！出事了！”几人刚要说话，陈阎深手机响起，里面传出于队的声音，“东尾河边有渔夫捞到一具尸体，情况不太妙，我现在正在过去，你们也快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小镇靠近边界线的东尾河。

    边境所有渔业产品都出自这条河中，这是初中课本就教过的常识。

    陈阎深手机不是外放，但离得近了，几人都把于队说的话大致听见，包括书棠。

    再看这份烤鱼，书棠蓦地联想到什么东西，只觉得胃里翻涌，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“呕——”她转头就跑进浴室里。

    陈阎深也想到了同一层面，他眼神凝重了些。

    把宁姐留下来看护书棠，陈阎深和陆天海赶往东尾河。

    到了地方，才明白于队说的“情况不太妙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捞起来的那具尸体没有明显泡水痕迹，显然是相近时间作案，丢下河中不久。

    被害人身中数刀，是腹部动脉被切断，失血过多毙命的。这作案手法叫现场三人都觉得分外眼熟。

    而尸体中腹插着的那把刀泛着血光，刀柄的复古纹案就更熟悉了。

    和那份送给书棠的烤鱼盘边放的刀一模一样。